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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王弟掳了你去,这回是谁?若不是个比我均赫王爷还厉害的,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!”千云戈说着狠话,突然扯下銮帐上的流苏。

  锦帛撕裂的声音登时怵醒失神的我,来不及反应,千云戈已经猛地把我压住,别过双臂,动作粗鲁地一圈圈缠绑。

  “不……”我一边哀求一边反抗,无奈,此刻的虚弱怎敌过他的盛怒。

  “我让你跑!让你跑!”千云戈反复着,眼底的抓狂失态于我、竟变成刺骨的怆痛。

  “……敢背着我勾三搭四!浪货,我杀了他,看谁还敢要你!背着我你敢……”

  再不顾他说出多少难听的话,我黯然垂泪,心里如五行冲撞般,浑噩不经。

  我的王爷,你可否看清眼前人——那个让你妒火中烧的人真是我吗;那个让你不惜残害也要占有的人真是我吗?你的心里有没有别的影子在激发这场兽行、这四年多的征服与动乱?

  宁愿你真恨到杀了我。

  宁愿恶梦未醒我已魂过奈何。

  等千云戈也筋疲力尽,不知是多久以后了。

  我不愿动一下,也怕再看他,只感觉身后癫狂的气息渐渐低弱,毫无预警地,千云戈的手搬过我,僵硬地解去手臂上突兀的束缚。

  我由着他,直到被一片烫人的湿热撩动;抬起头,千云戈垂落的五官下、泪如雨洒。

  我就这样懵然看着——

  只一刻,便再不愿顾忌许多,我猛地挣开双手,一挺身,狠狠抱住他,困兽般在他唇齿间厮咬。

  ——我们都疯了

  ……所有阻碍体肤的隔阂全部撕碎……

  ……纠缠;翻转;互相压制……

  像要把对方吞入胸腹似的留下血痕——血,他的,我的,在的身躯间流淌、交融,若起令人眩晕的快感;

  我大大打开身体让他肆虐,迫不及待勾起双腿攀上他的腰肢;十指在他脊背上、恨不能穿透骨肉;

  没有一刻间隙,千云戈猛烈贯穿我,不遗余力地律动;

  每个动作都到达极限——最深的、最狠的、最疼的、最蚀骨销魂的;

  我蛇缠在他身上,任他在我身体里喷洒多少遍,依旧抵死般不肯放松;

  我决不让他退出我——别走、别走、别走别走别走——我的……

  在他身上醒来,浑身几乎没了知觉。

  我的手依旧不肯罢休地缠着他的脖子;略动一下头,竟酸痛到骨子里,可即便如此,也连抽息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“还不起来!”千云戈的声音一样颓弱,只是仍带着一丝暴躁。

  我不动,盯着看他胸口上一处结痂的紫痕。

  千云戈敛了敛气,翻身就要起来。

  我反射般把他抱紧,虚恍恍哀求:“不要!”

  千云戈怔了一刻,总算恢复如前,只是话语仍旧不肯客气:“你是想要我的命吧?顾峥难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,可是没把你伺候好,你才舍得回来了……”

  顾峥——我太累连回话都不行,可终于知道,他气成这样是倒底为了什么。

  若不是才逼着顾峥从我的余荫中彻底顿足,此刻我必觉得好笑极了。

  千云戈的无理取闹从没让我像今天这样动心——均赫王爷、挥斥方遒,怎么人情世故面前却粗浅至此?

  只因为他笃定顾峥与我暧昧、只因为我失踪头天显得反常、只因为顾峥护我出行、只因为他暗中遣派的随护跟丢了我们、只因为我昏睡三天消息了无、只因为顾峥恰巧也失了踪影——看着的确像一出顺理成章的私奔故事,但顾峥想掳我、或者我要出逃何必等上四年之久?况且既逃了,我何苦要回来自投罗网?

  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他解释清楚,但不说又不行。

  从杜倾雨下处与顾峥分开,还不知他现在如何;我欠顾峥的已是无头冤帐,再不能让他受累丢了性命。

  我努力攒出些力气,拖着双手搬起千云戈喋喋不休、越来越恼的脸,然后深吻下去。

  “别动!”我轻声喝住他的抗拒,“我真没劲儿了——可你……真是天底下、最混的人!”

  “我混……”他才要辩驳又被我的吻堵了回去。

  直到我心满意足了,才任他颠三倒四地埋怨着。

  总之是——他气急了:我的“拈花惹草”、我的三心二意、我的薄情寡性,加上此前种种触怒“龙颜”、刻意刁难,所以才三天光景,他堂堂均赫王爷便乱了定性,甚至不惜调动王府私营军满城搜捕。

  我听着他越来越没秩序的话,心里反受用非常——贱,第一回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却跟吃了蜜似的。

  等他终于耐不住、被我一脸贼笑惹得七窍生烟,我也想好了托词。

  “顾峥要娶麝兰。”我故意没好生气地说。

  千云戈愣了一刻,轻屑道:“少来胡弄我,你这么说我就信顾峥对你无意了?”

  “顾峥对我当然有意——”

  “那你说他——”他不由得又恼起来。

  “你兜我是‘销魂’了,谁让你找我?你找个不‘销魂’的,我保你高枕无忧。”我说着,把爪子在他身上搔弄起来。

  千云戈一下抓住我作祟的手腕,咬牙切齿道:“好!你总算是有处发挥了!这名字就让你恨成这样!我偏叫你‘销魂’,你越不喜欢我一天越叫个几万遍!销魂、销魂、销魂销魂……”

  看着他孩子似的固执,我一阵惘然,于是喃喃道:“真这么‘销魂’么……”

  千云戈愣了一刻,大概也察觉出有些失态,于是噤了口,赌气地不再说话。

  我又把头枕在他胸口,感觉他稳健的心跳并温质的肌理,不无感叹地说:“我死了,你可怎么好!”

  千云戈闻言狠狠抓住我的手臂,身子一转把我落在其下。

  “啊……”我疼的散了驾,才想起他还在我里头,止不住骂道:“你要死啊!”

  “闭嘴!”他吼着把我攥得更紧:“除了死你还会什么?你敢死——你敢死——看我不……”

  我幡然诧住,恍然忆起而今一切状况。

  死——不就是近在眼前的事;他一早知道、必也为此憔悴了心肝;以前我尚且可以拿来胡诌,而以后,也只有自己在心里默默嚼味。

  “你别急,我——我胡说八道呢,谁不想好好活着,我为什么死!”我慌忙安抚着他深痛的狂躁。

  可他狠狠瞪着,目光在我身上,却像已然把我穿透,不知投落何处一般。

  我略有些担心,摇晃他,支吾着:“你看什么——我——你松手,疼死我了!”

  他呆了片刻,反常地顺从起来;慢慢从我身体里退出,又平躺下去,寂然无声。

  我贴着他,却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。

  担心他想的与我身世经历有关,所以更心虚得要命——不想他想下去,怕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,一下子将我刚才的喜乐颠覆无余;筵着脸,如履薄冰般难耐,又一阵抽痛从心里扩散开,我控制不住,癫痫起来。

  “你——怎么了?”他侧过头,略有些迟疑地问。

  “千……千……千云……”话到一般,我就喘个不住。

  千云戈一把抱过我——不知有心还是无意,我竟再次攀上他的颈背,躲在他怀中默然落泪。

  千云戈不停抚着我的脊梁,动作已是极尽温柔。

  我终于放开声音,蛮不讲理哀求着:“你不许离开我!一辈子不许——永远也不许!”

  “你——”千云戈气结地在我屁股上拍了一掌,不解恨地说:“你敢吓我……”

  还是不敢告诉千云戈我见了皇上的事,也不知我到底怕什么;可隐隐的,的确有根刺杵在死|岤上,让我不敢轻举妄动。

  关于失踪的三天,我没有编出什么故事来,只是向千云戈挑明一点——顾峥对我一日不死心,我的王爷你能否真正踏实?我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但用三天时间让顾峥望而却步了,这于我们大家都再好不过,所以你死死追问我也不说倒不如你就这么认了还可免去许多麻烦。

  千云戈当然不会心甘情愿就认了,看他一副恨极要吃人的模样在销云阁中撒野,我只有“安之若素”地在一旁品茗读书:甘饴穿肠过,眼底只字无,不过总得做个样子,等他砸累了,耍烦了,事情也就七七八八可以结案了。

  果然不出所料,半颗“蔻欢”都没焚完,千云戈便一屁股坐在沉鸿榻上,夺过我手中的书本,狂吼起来:“麝兰不生出儿子来,顾峥永不得进二门!”

  我眨着眼,半天才悟出他话中之意,忍不住痴痴笑了。

  千云戈越发气不过,一下子拉过我,趴在他膝上,照着头天才遭他毒爪的小臀就是一顿乱抽;我嘴里叫疼、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你气吧气吧气吧,气死你也不舍得真打疼了我!

  顾峥以维护不利的罪名卸去了总管一职,交由细务房出去打点王府在外的买卖。

  我再没见他,不过凭他多年的威信和能耐,想来也不会太难捱。

  顾峥与麝兰的婚事也落了定,千云戈和我本都想极早办了稳妥,哪知竟因着那日与护城军一场争持,均赫王爷破天荒地在朝中吃了官司,喜事自然耽搁下来。

  明里看是项适甫等人合力参奏千云戈无理捣乱长都治安,实际上必有幕后主使;虽然最后皇上极力规劝,平息了事端,但均赫王爷独揽大权的阵局终于打破,破绽已出,此后不知还有多少险恶。

  我虽为千云戈担忧,却耐不得身上的隐患;更加愁苦的是,这般光景,倒如何解了重重夙结,让我、千云戈、甚至母亲能够全身而退,做番了解?

  朝中的事千云戈自然不用我担心,可回到均赫王府,他又把我看得很紧。我安然享受他对我的在意,同时也极小性儿地对他与母亲的过往不依不饶——我承认自己是个很自私、很狭隘、很不讲道理,甚至是个有点儿坏的人。

  对千云戈的依赖及动情是我此生没有经历过的,关心则乱,的确如此。

  我几乎把四年来我们所有的旧帐都重温了一遍,结果是、更加患得患失——我心里不爽快,倒霉的却是千云戈,因为我必得不停给他找些麻烦,让他为我抓狂才能踏踏实实过下去。

  烦透了。

  这日子——要死的日子,奔命都有些来不及,我这是瞎折腾什么呢?

  歪在千云戈的銮榻上,我拧着脸让麝兰给我上药。

  麝兰手轻,倒不会弄疼了我;可是想起刚才千云戈铁面无情地拒绝我外出的请求,气就不打一处来,更害我、不但没把那碍事的鹤瑜几粉身碎骨,倒把自己的脚碰的惨不忍睹,便这样,千云戈那混蛋也只是冷哼一句“七少爷可劲儿造”,而后转身不见。

  他固执起来真要命、他冷血起来真该杀、他诚心气人——真他娘的、不是东西!

  我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榻上,横眉怒目地、倒把麝兰吓得一震。

  “七少爷?”麝兰敛声叫我。

  “啊?”我回过神看她。

  “我下手太重?”麝兰不敢稍动。

  我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,忙挤出笑道:“没,是我想起件可恨的事。”

  “七少爷想的可是王爷?”

  “他有什么好想……”糟……这不是盖弥彰!

  麝兰何等聪明,见我恼羞的样子自然明了,但却不再追问,又低头去给我包扎;好半天,她又道:“七少爷以前也是这么拧,只不过总冷冷的;倒是这几天,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躁,生像个……”

  她笑着噤了口,我知道后面的必不是什么好话,于是倨傲道:“麝兰姐姐也不知道让人囚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儿,当然怨我躁了;干明儿你也遇上个魔王,困住你不放,你就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什么。”

  麝兰目光熠熠,扫在我身上,看不出情绪:“我没七少爷命好,有人囚、有人困倒是福气呢。”

  又吃味儿——这女人!

  我换上张谄笑的脸:“麝兰姐姐怎么这么说,还有多少日子,马上不就有人囚困你了!”

  “七少爷!”麝兰一恼,手也重了许多。

  我疼的抽筋,不由得倒吸口气。

  “你——你别欺人太甚!”怔怔然,麝兰竟垂下泪来——我一下子傻了眼,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她一甩手中的白绢,扭身就要离开。

  “麝兰姐姐!”我一急,顾不得伤痛便起了身,“麝兰姐姐!”我一步三晃,上去拉住她——娘的,这是怎么了?

  麝兰果然是麝兰,均赫王爷身边的丫头都不好惹,我向来不会跟女人打交道,如何哄的住她?倒是低声下气地,颜面丢了个干净。

  “麝兰自知道比不上七少爷,也还没脸皮厚到对谁要死缠烂打,七少爷便觉得麝兰碍眼,也用不着这样羞辱——禀了王爷,把我也打出去就行了!”

  “你——你—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?我哪里要羞辱你——我好心撮合……”

  “谁用你好心!是你自作聪明,凡事把自己倒撇个干净,什么腥的、臭的都让别人去担!”

  我闻言,登时恼了,挫着牙关,半天才说出话来:“好!好!我自作聪明,我好心没好报,我把自己撇个干净——总之你恨我,这辈子我也成不了什么好东西!我不敢在这儿惹麝兰姐姐晦气了!”我说完破着脚就往外走。

  刚到门口,麝兰便在身后拉住我的胳膊,我一回头,正对上她梨花带雨的粉脸,怒气消了一半,身子却挣两挣,假意不满地顿住了。

  “七少爷……”麝兰的声音一阵酸涩,“刚才是我冒昧了,七少爷千万别气!”

  我凝眸看她:“麝兰,这几年你恨我吧?”

  麝兰垂着头不答。

  “所以你看我,眼光更要犀利些。可你自己说,我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吗?你何必面子上总不忘身份,故意说那些刺弄人的话——你讨厌我,现在这里没别人,我宁可你骂我、把真心骂出来,也不愿你这样阳奉阴违地,我……我听着心里比你还难受!”

  麝兰哀怨张着眼,紧紧咬住下唇,但我还是看出,我的话触动了他。

  我忍住泪水,凄喃道:“你是如此,顾峥也如此,咱们为什么非这样不可!难道我真是个祸害,身边的人都不能安生吗!”

  麝兰默默抓住我的手腕,温软的手指不住安抚着:“七少爷,我知你是为了我和他——可你不知道他的苦呵!”

  我深吸口气,语气突然变得凌厉:“麝兰,我是不知道,一辈子也不要知道。我把他交给你,他的苦以后都是你的!你若连这些都化解不开,那我就真是看错人了!”

  麝兰微微一震,含着雾的双眼逐渐变得明鉴。

  12

  不知为什么,这些天千云戈经常半夜醒来,默默看我。

  我睡得浅,把他一举一动收在眼里,却从来没有挑破。

  跟千云戈的关系变得出奇默契,但是我们都该知道吧,事实并非如此——

  我们热络,只因为四年多的矜持快让我们发疯了;

  我们厮磨,只因为前途的未知使我们拼命想抓住什么;

  我们纵容,只因为生怕逼得太紧,那些暗藏的夙结会要了彼此性命;

  而我们拥抱、我们亲吻、我们发了疯似的交合,不得不说,正是我们垂死抵抗的全部筹码——其实我们所剩无几、危在旦夕。

  人说时间会使人积累,但我更痛定的是时间的消磨:四年,是你没有真心宠爱过、还是我不曾实在触动过?为什么死到临头,生在我心深处的不是那点滴聚敛的饱满,反是灰飞烟灭般越来越抓不住的虚空?

  无物结同心,烟花不堪剪。

 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,但现实不许我再拖下去。

  眯一眼腕子上幽光娆娆的冥玑,我叹了口气,睁开眼,痴痴望着他。

  “怎么没睡?”千云戈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醇浓。

  “我明天要出去——祭一个人。”我淡淡说道。

  “哦?什么人?”

  漏一拍心跳,我转动眸光,道:“一个曾经生死相许的人。”

  千云戈缄默片刻,稠着嗓子问:“生死相许?可见是胡说八道,命都没了,有什么许不许……”

  “千云戈!”

  他骤然噤口。

  我无力地撑起身,心里一阵发紧,但还是忍住虚脱般的茫乱:“你不可能困我一辈子,该做的事、该去面对的人总是逃不过的——”

  但、愿秋霜落叶后,此景此情非惨淡,君莫妄,衡不过一令朝夕过……

  “你可是也有过生死相许的人?”说时无心,出口骇然,我一下绷紧了身子,不敢看他。

  身旁传来一声颓涩的轻吟,千云戈倒答的坦然:“有。”

  “哦?那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  “是个——”千云戈有些艰难地揣度着,而后赧然一笑:“女人。”

  女人——这就是她和我的不同?

  女人——我不懂,所以唯一的一个我辜负了;这辈子,我变得只有男人。

  女人——我、非要去和女人争么!

  原来如此。

  我不敢再继续下去,于是起身越过他,笃自下地转到屏风后,但仍不肯泄漏些许失控;突然,看到多宝格上的紫晶竹,不由得失起神来——妒鸾啼淑,紫晶浴血,何等凄艳!亏了千云戈那日发疯,大小珍玩造了满地,却独没有动这紫晶竹一下——这世间的事,怎么这样难解!

  “你是非要去?”千云戈又问。

  我“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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